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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cember 04

    可以贴一些过去的东西么

    一遍又一遍的听Michael Bubble的Home。窗外的Chicago下了雪。在这样的夜晚,做了一个决定。上一次这样听这首歌是很久远的事情吧。那个时候窗外的樱花树和桂花树在深秋夜色的大风里瑟瑟的萧索。我不是就那样坐着听了一整夜的风声么。
     

    发信人: yummy (爸爸妈妈我爱你们恩恩), 信区: single
      浓得化不开
    发信站珞珈山水BBS (Mon Jan 21 05:13:27 2008), 转信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睡觉前喝了很多咖啡,然后自我潜意识的暗示不眠。今年的冬天,武汉下了很大很大的雪。一场接着一场,化不掉的白色与惆怅。在所有仍在学校的毕业生中,我是属于不需要考研的那类少数吧。跟爸爸妈妈找借口只为了没有理由的坚守,强迫自己忍受恶劣的天气。越是一个人,却越是不想回家。每天在寝室独自带着耳机泡着热饮料,看着窗外安静飞舞的雪花和樱园路上暖暖的路灯,就很感动。大概是要离别了,不知何年何月,再将以何种心情重温这样的景色,于是伤感得便割舍不下。

    虽然现在有了很多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可是回想那些孤独奋斗的年月,除了音乐,樱园大概是给了我最多安慰的。曾经在寒假的早晨独自坐在老图的大厅, 看着外面的阳光透过门口的屏风在水磨石的地上映出好看的镂空图案,再看看高高的陈旧的天花板,就觉得偌大的图书馆是自己的了。曾经在那些秋日的午后,找一个可以看到情人坡漫坡金黄树叶的地方发呆,在满园沉静的班驳光影中,感觉所有流动的时光触手可及。也曾经在那些樱花繁盛的夜色中,独自坐在樱顶露台的最外面,看着身下如云似锦的花簇和远方四射的霓虹灯,就觉得很快乐,然后可以对着屋檐上那些石雕的小兽还有天上眨眼的星星小声的唱歌,把挫折沮丧全部抛到脑后。甚至在樱顶的某一棵枝叶繁茂的小树里给自己找了一个小窝,那些枝条长的垂到地上,恰好在中间围出一个小小的空间,只留一个入口,浑然天成。一个人在里面抱着膝盖听音乐,看看夜色或者索性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世界安宁。

    也许会在临别前在这里的某个角落做下记号来迎接未来的我,对她的千言万语,也只有老图的穿堂风和后山吱吱的夏虫懂,而我相信自己的那般依恋会越来越深。可是安妮说,我们真的要走到很远很远,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又是如何的,不能再回头找到她。我们真的要过了很久很久,才发现自己真正会怀念的,到底是怎样的人,怎样的事。也许若干年后,我会为了生活奔波忙碌庸俗麻木,但是心里一定要永远记得,在那些摇晃的岁月里,在那些呐喊的青春中,曾经给我最单纯时光让我感激不已的樱园小小的世界。

     
     
        1月5日
         重读萧红的呼兰河,仍是满目的黯然。
         北方的风总是固执的苍凉。一吹黄沙起,再吹人落泪。三度吹来,生命便通通卷入那些荒渺的生死轮回。本是坦诚率性的北方女子,在那样尘埃散漫的天空下,字里行间却尽是明净的痛。之中渗出来的那些空旷的寂寞,深且重,不经意就要击穿灵魂。
         被家人孤立。被爱人抛弃。颠沛流离的生活。女子临终前指尖能碰触她生命中唯一的温暖与悸动只来自童年的呼兰河。她无限温情的回忆着她的后花园,她慈爱的老祖父,她的蝴蝶、蚂蚱、蜻蜓,她的小黄瓜、大倭瓜,还有她的花架与晚霞。在那片广袤无垠的黑土地上,那些落在蓬乱稻草上的艰难诞生,那些埋没在乱葬岗里的悲凉死亡,那些纠缠在北方风沙和草木中温宁又残忍的生命轮回。
         时间缓慢,无声无息。人生原是荒凉的旅途。生活辗转反侧,她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哭着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呼兰河这小城里边,以前住着我的祖父,现在埋着我的祖父。我生的时候,祖父已经六十多岁了,我长到四五岁,祖父就快七十了,我还没有长到二十岁,祖父就七八十岁了。祖父一过了八十,祖父就死了。从前那后花园的主人,而今不见了。老主人死了,小主人逃荒去了。那园里的蝴蝶,蚂蚱,蜻蜓,也许还是年年仍旧,也许现在完全荒凉了。小黄瓜,大倭瓜,也许还是年年的种着,也许现在根本没有了。那早晨的露珠是不是还落在花盆架上。那午间的太阳是不是还照着那大向日葵,那黄昏时候的红霞是不是还会一会工夫会变出来一匹马来,一会工夫变出来一匹狗来,那么变着。这一些不能想象了。”顺着灯火的方向望回去,留下的惟有淡淡的却挥之不去的雾一般的惆怅弥漫了整个的空气。
         那些百感交集的眷恋,还有那些哀婉的生生死死。细雨湿流光,芳草年年与恨长。我们终是要孤独的来,孤独的去。生命原是亘古的寂寞。

     

    10月14日

    Under the Tuscan Sun

    是偶然相遇还是命中注定?
    生活给了我们上万次的机会,而我们需要做的仅仅是万中选一。

    当家不再是家,书和蓝色花瓶,远行的意义。
    亚平宁阳光里葡萄留下的紫罗兰香气。
    那个每天可以在阳台上看到的手拿鲜花的陌生老人,
    是否他爱过失去过,在这里。

    爱情是盲目的。
    蓝色雨伞背后迷人的眼眸,Positano风中飞扬的裙裾。
    喷泉里受了伤的Katherine,她笑着因为费里尼说
    不管发生什么事,最重要的是保持一颗孩子般天真的心。

    花园里的白色婚礼,生活随时都可能给我们惊喜。
    横贯阿尔卑斯山脉的铁路,因为人们坚定的相信,
    在这条路上的任何地方都可能转弯,
    而我们也将以不同的姿态出现在任何地方。
    生活会带给我们什么。下一站将在哪里。
    虔诚的憧憬即使不是,也要留场好梦给自己。

    September 24

    生活在别处

    我从三万英尺的高空赶来与你相遇。这是一场喧哗的旅行,并不沉静,不似浮动在窗外那些洁白耀眼的云。飞机起飞的时候,我远远的望着机窗外的香港,幸而并未入夜,否则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够面对那夜色中茫茫的灯火把持住自己的眼泪。
     
    我常常会思考自己的生活。这里的蓝天白云,这里黑夜中璀璨的城市,这里的笑容。他们比我曾见到的都要好,只是我还是觉得有一点寂寞。不是孤独,只是寂寞。我总是会坚定的怀念着某些逝去的过往,那些老旧的生活碎片,那些窗外盛开在月色中的樱花树,还有那些曾经爱着谁的心情。那是一种旷久无边的空虚感,让我无法释怀。
     
    于是我总是要求自己前行,尽管我不知道其意义。其实人生的目标本身并没有意义,它不具备这种力量。我们往往在寻找意义的过程中获得更多。认真走路的时候,会忘记真实的目标在哪里,持续而明确的发力本身,就带来抵达。强大的内心是一片大海,明知一无所获,但仍然心有豪情。

     
    April 06

    To Whom

    Duras说,如果我不是作家,那么我一定是个妓女。
    亲爱的。我在这里。和一切与你有关的东西。这里的天气。你喜欢的歌。手机里看了一遍又一遍的你的号码。MSN里你灰色的头像。照片上你明亮的笑容。你每天都会经过的地铁站。你可能会遇到的人们。我在想,是不是也会有这样一种方式,可以让爱穿透皮肤,直抵心灵。然后呢,我该恨你,还是该感谢你。
    还好孤单的时候有音乐和月光。有时候我觉得自己那么任性那么不可理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开始产生陌生感和厌恶感。我告诉自己都不是真的。这身边的一切。单人床上洁白的床单。从图书馆借来的老旧小说。几近蜷缩的睡眠姿态。还有大块大块的Droste巧克力。甜在嘴里,痛到心里。然后流泪到哽噎。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掘了一道无法跨越的沟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我已说了很多,你却还是不明白。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已说了很多你却还是不明白,而是知道那就是爱,却只能单相思。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知道那就是爱却只能单相思,而是相爱的彼此在错误的时间相遇,没有结果。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相爱的彼此在错误的时间相遇没有结果,而是明明只是虚情假意,却傻傻地以为你爱我。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只是虚情假意却傻傻地以为你爱我,而是当你终于懂得珍惜我,我已不在。
    March 31

    彼岸花

    我喜欢这样漫无目的的穿行于一座又一座的城。大的或者小的,陌生的或者熟悉的,一个人或者是被陪伴的。呼和浩特。锡林郭勒。北京。青岛。大连。上海。杭州。南京。苏州。厦门。广州。深圳。珠海。香港。长沙。凤凰。徽州。桂林。阳朔。昆明。大理。丽江。香格里拉。剑桥。伦敦。行者无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感激能拥有这样的生活。
     
    完全的独立旅行,我在去深圳的火车上一直不能安稳的入睡,尽管之前吃了安眠药。我买的是硬座的票,后来很多人说大小姐你居然也会这样折腾自己,我只能淡淡的一笑。我说乘着年轻还能折腾的时候就折腾一下自己吧。我无法当面说我很拮据,我仅仅带着自己微薄的积蓄和做兼职赚来的一点钱。其实我很清楚,我不软弱不娇纵不害怕吃苦,因为那不是独立该对应的前提。可是我有很过分的自尊心,过分到甚至我都会认为自己配不上。
     
    我在凌晨两点的火车上醒来。车厢里大部分的人都睡得很安稳,灯依然亮着,伴着轰隆隆的火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窗外月色明亮。我听着音乐,看着自己倒映在车窗玻璃上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然后我想起彼得潘的故事,想着也许只有一个会飞的纯洁的精灵才配得上这样的月光。远方的铁轨在夜色中延伸,连接着我将要到达的那个城市。那里最温暖的亚热带阳光,阑珊的灯火和我即将遇见的人们。没有这些意义在,那里只是一座空城。突然我有一种飞蛾扑火万劫不复的感觉。是对这段旅程,还是对我的生活。
     
    我一直在跟着自己的感觉走,远方灯火温暖,我以为不远,可是走了很久也走不到。可是我不能回头,回不了。家在哪里,家是回不去的地方。于是旅程继续。为了遵循自己内心的声音,代价甚大。这使我想起那些被尘封的岁月。她说,我看到时光。消失的和经过的时光。它像一条大河,平静而奔腾。我们观望着对岸。等待泅渡。然后看到彼岸盛放的花朵。那是巨大的空虚感,控制了对生命的质疑。
     
    亲爱的,我要的真的只是彼岸的花朵么。盛开在永远不可触及的别处吗。